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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魚與熊掌兼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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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傾一口飲完手中的茶水,看著自己鼓掌之上的瓷杯,像極了赫連錚此時的處境。無論他怎麽翻騰,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輕笑道:“你知道你的病情無藥可救,但是能活的久一些總是好的,丹藥已經漸漸壓抑不住你體內的寒氣,必須要有個高明醫師跟隨在你身邊,時刻註意你的情況。但是任何醫師總不能十二個時辰貼身跟在你身邊,上次的宴會上的情況就是例子。”

赫連錚漠然不語,但不否認,就是默認。

“但是一個同床共枕的妻子就不同了,任何時候,只要你病發,都能第一時間呆在你的身邊。而這個妻子還是個醫道大家,可以替你控制住病情,這樣的誘惑,你拒絕的了嗎?錚皇子。”

赫連錚握著瓷杯的手微微發白,他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提起這些事情。但是眼前笑面如花的女子卻早已將他看穿,看他裏裏外外看了一個通透。他就像一直自投羅網的麻雀,一頭紮進了這個女子的算計之中。

這種被人窺視內心和被計算的感覺,他並不喜歡,但他別無選擇。

赫連錚並不知道,在他沒來之前,楚傾早已經預料他會來,從那次宴會之後,她就已經預料到了今日。

這種詭譎的心思和透徹的觀察力,不得不令人驚嘆。

多智近妖,說的就是這類人。

楚傾停止了轉動手中的瓷杯,示意阿瑾添茶,淡淡的說出一句蓋棺定論的話。

“南楚與西涼和親勢在必行,這是國之利益,你拒絕不了。選擇本公主,卻是屬於你錚皇子的利益,在不可拒絕的國家利益下,還能得到自己的利益,魚與熊掌兼得,這本來就是一件不用考慮的事情。”

赫連錚飲了一口已經冷卻的茶水,只覺得澀口無比,剛剛的那些裝傻充楞被毫不留情的揭穿之後,不過小醜一般賣弄,可笑無比。這場對話,從頭到尾,他都在楚傾的掌控之中。

南楚的三皇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太過翻滾而出的東西,他根本沒想到,這個三公主居然聰明到這種地步,這種若是廟堂為官,必定翻雲覆雨。

還好她是女子....

赫連錚心中嘆息,如果楚傾是男子,那麽西涼王位必定屬於她,而她會成為最恐怖的敵人。

冷靜下來的赫連錚,雙目發寒,如臨大敵,朗聲道:“那你呢,說了那麽多南楚的利益和本皇子的利益,卻看不見你一絲一毫的利益,下嫁本皇子,對你而言有什麽好處。”

面對赫連錚這種對待豺狼野獸的謹慎態度,楚傾卻只是輕描淡寫回應了一句,就讓他土崩瓦解。

“本公主若是不想嫁,你覺得我父皇的性子,難道就不讓我出嫁了。既然他肯孤身讓你單獨來見本公主,心中已經決定將本公主許配給你了。”

赫連錚啞然,就算楚傾在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和親公主。表情立即松懈了下來,但仍由有點不相信,“難道就這樣。”

楚傾莞爾笑道:“當然不止這樣,不瞞你說,這後宮之中有人要對付本公主,而我又敵不過她,只能遠嫁南楚,躲災避禍了。”

見識了這位心智深沈的女子厲害的錚皇子,皺眉說道:“這皇宮還有你對付不了的人。”

楚傾笑而不語。

赫連錚思索一番,他也是從南楚宮廷長大的皇子,見慣了那些殺人不見血的宮中手段,立即明白過來,“你說的是皇後。”

楚傾飲茶,故作吃驚,誇了一句,“錚皇子真是聰明絕頂,小女子佩服。”

在南楚被稱為青龍才子赫連錚幹笑了幾聲,沒有回應,他這點聰明,在她面前不過班門弄斧。

楚傾放下手中的茶杯,從懷中拿出一張寫著字跡的白紙,遞給赫連錚,“本公主的那位父皇信奉命理之說,這是本公主的生辰八字,你拿去和配對一下。免得以後你病發身亡,說是本公主這天煞孤星克死了你,這西涼帝都之中誰的命理堪輿之術最高明,不用本公主多說了吧。”

赫連錚接過紙張,他身患重病,不知道何時身亡,對於命理之說他並不相信,也不在意楚傾那天煞孤星的命格。不過西涼王信奉命理,雖然是政治聯姻,但表面工作總要做的漂亮些。

楚傾似乎想起了什麽,囑咐道:“這生辰八字切不可告訴別人是本公主的。”

草木皆兵的赫連錚,覺得她說什麽都大有深意,立即刨根問底,“為什麽。”

楚傾打開自己的流蘇江山扇,用水墨磅礴的扇面故作嬌羞的掩住自己的小半張臉,露出那雙雖然比不上赫連錚的洛神眸,但也是靈動可人的眼睛,俏皮笑道:“因為本公主害羞啊。”

害羞....

赫連錚幾乎想吐血,剛剛這位三公主恬不知恥的調戲自己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哪有半分女人的羞態,現在配對生辰八字說這些明顯是在逗他開心。

果然,楚傾在看到赫連錚一臉懵逼的表情的之後,哈哈大笑。

赫連錚一點都笑不出,他有種又被人戲耍的感覺。

楚傾扇面一合,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因為早起而丟失的睡眠又找上門來,立即就下了逐客令,“阿瑾,你送錚皇子離開,本公主回去補下睡眠。”

對於楚傾的懶和愛睡已經成為習慣的阿瑾立即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面對這樣的女子,赫連錚還能說啥,只能起身離開。

送完了赫連錚之後,回到屋內的阿瑾發現楚傾正在換衣裳,就上前幫她,順口問道:“公主,你真要遠嫁南楚嗎?”

楚傾懶洋洋的回答,“不好嗎?反正公主到了最後都要出嫁,我不過早一些。”

阿瑾搖頭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其實奴婢也覺得錚皇子不錯,只是公主前幾日才要對付皇後,現在又要遠嫁南楚,奴婢弄不懂公主的心思。不過這樣也好,遠離了這裏,就能脫離皇後的掌控,我們也能生活的更好一些。”

換完衣裳的楚傾,轉頭看著墻上那個與自己有七分像的女子畫像,笑道:“傻阿瑾,我們不是要逃脫皇後的掌控,而是過幾日我們就要踏入她精心替我們準備了陷阱了。”

阿瑾不解其意。

楚傾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抱著枕頭滾了幾下,喃喃自語,“這天下,誰娶得了我呢。”

聲音太小,阿瑾聽不清楚,只當她是在說胡話,提她拉好帷帳,然後輕聲細步的出門去內府領東西了。

西涼皇宮之外,離開沐雪宮的赫連錚正坐在馬車裏,輕輕揉著自己的眉頭。

剛剛那一番言語交鋒,著實耗費了他不少心力,最令人洩氣的是,到了最後他依然是沒有占得任何上風,堂堂青龍才子被一個女子吃的死死的,說出去簡直讓南楚那些敬慕他的士子們,驚訝的丟了下巴。

赫連錚的馬車是楚皇給他特別制造,光是拉車的那兩匹駿馬就價值千金,馬車不僅速度極快,而且十分平穩,馬車內中寬敞明亮,許多布置都是依照赫連錚的病情而設置。

南楚皇帝對這位體弱多病兒子的寵愛,可見一斑。

關中大漢在赫連錚身邊說道:“殿下真的要娶那個三公主為妻?”

赫連錚靠在用昂貴的關山雪狐皮制造的柔軟躺枕上,閉著眼睛說道,“她說的沒錯,娶她確實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何況有了她,回到南楚之後也有人幫我對付太子,何樂而不為。”

說起那位心智更甚自家主人的朱雀才子,關中大漢吃驚道:“她能對付太子?”

赫連錚疲憊的嘆息道:“誰知道呢?兩個人都是妖孽,至少以後有了她,我在朝中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關中大漢聽到赫連錚把楚傾和那位鬥倒了玄武和白虎兩位才華洋溢皇子的太子做比較,頓時把剛剛那個失禮無比的三公主擺到了一個十分高的位置上。

赫連錚拿出楚傾交給他的生辰八字,楚傾的字跡娟秀好看,透著一股清麗婉約美感,就連觀摩過無數書法大家的赫連錚也多看了幾眼。

隨後他把紙張交給關中大漢,吩咐道:“你找個在西涼和我們交好的世子,讓他帶著本皇子和她的生辰八字去找西涼國師測算一下,記住叮囑那人不可說出本皇子和她的名諱。”

關中大漢恭敬道:“屬下明白。”

赫連錚想起楚傾說過的話,心中有幾分不放心,囑咐道:“你找人買通幾個宮裏的,讓他們盯著沐雪宮,怎麽說她如今也是本皇子未來的妻子,如果皇後要對付她,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關中大漢點頭應與。

馬車雖然平穩,但赫連錚心中總感覺不安,腦中老是閃過楚傾笑楹如花的模樣,覺得心煩意亂,似乎自己忽略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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